白苒

这里新晋文手一枚,混楚留香/魔道/龙图/少锦等,吃华武华/暗云/追凌/鼠猫/云九以及多对冷cp
主产短篇,高中生党,不定向产粮,懒癌症晚期,小学生文笔

【追凌】鹊桥仙(七夕贺文)

初秋的月还是暖的,发出淡淡银光照着繁华的兰陵,却又被那万家灯火映得失了光彩。坐落在兰陵最繁华处的金麟台,此刻更是灯火通明,华丽之极,其间人来人往,热闹又繁忙。
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金凌长出一口气,卸下了那身繁复华丽的宗主服和头冠,换上轻便的便装,随意扎了个马尾,走到庭院中看下人们收拾今日宴席过后的布置。
“仙子,过来!”他吹了声口哨招呼仙子到他身边,一面打量着大殿。
金家喜奢,办一次宴席花费的开销就够普通人家舒舒服服地过一年,浪费的饭菜能养活几个城的乞丐。
也不知道金家那些老头子天天办那么多宴席做什么,好像逢年过节就要跟别人炫耀炫耀金家有多奢靡铺张。
金凌在心中嘲讽着,突然发觉今天就是七夕。他望了望不复刚才热闹的金麟台,发现自己身边除了仙子,好像就再没什么人或物陪伴着他了。
繁华的表象褪去后,留下的只是无尽的孤独。
好像从小就是这样,父母早逝,由于身份的缘故自己身边从来也没什么玩伴,只有舅舅这一个亲人,偏生舅舅心中虽疼他口头上却没有过半分温柔。
哦,还有小叔叔。
他想小叔叔虽做尽了坏事,但对自己却从来都是很好的。因此,尽管天下人都谩骂他,自己却似乎真的没有什么理由去恨他。
近些年……似乎要好些。
自从大梵山后倒是认识了些同龄的同伴,和……
嗯,同伴。
说起来,今天是七夕,蓝家的人回云深不知处后应当也有家宴吧。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感觉肩上一暖,他本能地抽剑出鞘指向身后的人:“谁?”
却在看清那人模样时愣了一瞬。
少年笑容浅浅,身着规整的蓝家校服更显雅正,手中拿着一件披风,对他笑道:“金公子。”
真是想谁来谁。
难怪仙子没动静。
吃里扒外的东西。
金凌收剑入鞘,只感觉心中狂跳,面上却犹自镇定道:“你们蓝家的人都回去了,你怎么还没走?”
蓝思追并不答话,走上前,将手中披风披在他身上,细心将领口处的带子系好,才道:“今天是七夕。”
“所以呢?”金凌微微偏头,只觉面上因刚才的动作而变得通红,心中似乎却又期盼着他说些什么。
蓝思追并不答话,垂眸俯身逗弄着仙子,半晌才道:“所以我来了。”
“你……你什么意思?”金凌已慌了神,只觉面红得厉害,心跳得也厉害,心中似乎已猜到七八分,却又不敢相信。
“金公子,有时候思追真的不明白,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蓝思追本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面子也薄,话说至此,也已红了脸。他深吸一口气,直视金凌,语音郑重,一字一句。
“我希望,以后的每个七夕,都能和你一起度过。”
少年的话语稚嫩又掷地有声,清俊的面庞被灯光与月色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而金凌微微抬头,看到他背后极目处微云暗度,耿耿银河高泻。


微笑时他忽然想。
以后的日子……似乎会好很多。

(第二天思追回蓝家后由于缺席家宴被罚抄了十遍家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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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短篇,没什么故事情节,单纯发糖
*几个月都不写一篇文的佛系写手猛然想起今天是七夕于是紧急赶稿赶出的文,所以可能会略短,有些情节会略粗糙,大家见谅
*小朋友是心头肉!!!
*最后,祝大家七夕快乐!

【龙图案卷集】永安

展昭从街上巡街回来时,一眼看到的便是院中热闹的景象。
院子正中的椅子上端坐着的是才找回没几天的妖王,身上坐着团子一样的小四子,脚边趴着小五和幺幺,身边围着天尊殷侯无沙大师陆天寒等一大群人,全都抢着挤在他身边,连小良子也安安分分地坐在他身旁。妖王笑着和两个小的讲着天尊等人小时候的糗事,其间顺带揉一把这个的头掐一把那个的脸,午后的暖阳透过树荫落在他身上,洒下细细碎碎的光影,映得他脸上的轮廓柔和,更使得那张好看的脸显得温润和煦。天尊在一旁急得跳脚却又无法,几次想要掐住妖王打他一顿,手还未伸过去看见那人的笑颜却又收了回来,自己气得不行却又终是下不了手。殷侯也在一旁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终是也露出了笑容。无沙大师一如既往被逗得多了,气极了只好顿足默念阿弥陀佛。陆天寒还是没怎么说话,只是唇边也勾起了一抹无奈的笑。一群武林至尊簇拥在妖王身边却仿佛一群孩子,神情举止都是掩不住的依赖,每个人脸上都是少见的发自内心的笑容,衬得气氛一片喜洋洋暖融融,似要融进人心里去。
展昭摇摇头迈步进院子,一转眼瞧见一旁赵普正手忙脚乱帮着公孙准备治病用的药材,听得公孙吩咐拿起身旁巨大的新亭侯一把朝药材拍下去,这么个旁人眼中令人闻风丧胆的修罗被公孙骂了个狗血淋头也不敢还嘴。另一边霖夜火似是也刚回来,背着手哼着歌心情颇好地从展昭面前走了过去,衣摆处的薄纱随着轻风飞扬显得火红明艳,但随即便糊了展昭一脸。展昭好不容易将其扒拉下去,心中正气后头跟着的邹良就带着哑巴提着一大堆东西走了过来,他看着邹良被欺负的样子也无法只得作罢。
他又向里面走去,包大人看见他道了声辛苦,随即便被太学那群少年围住叽叽喳喳地请教题目,庞太师捧着肚子乐呵呵从他身边跑过去找小四子。展昭望了望四处发现大家都在忙着没人理他不由得有些想念这几天去白府数钱的他家耗子,同时也感觉有些饿,刚想着去白府找他一起去太白居吃饭就闻到了烤鱼香,眯着眼回头瞧果然是他家美貌耗子。白玉堂手中提着个食盒,揉揉他头便将食盒塞到他怀中,打开一看果然是太白居的烤鱼。展昭笑眯眯拿了筷子先往白玉堂嘴中塞了一大口,接着就拉着他找了个桌子坐下将烤鱼端出放到桌上,五爷开了坛梨花白两人就开始边吃边喝。
吃着吃着大家闻着烤鱼的香味都过来了,蹲着坐着站着围着桌子就吃开了,天色渐渐暗了,一群人点上灯聊着天说着话回忆着过去热热闹闹的,黑暗中偏就开封府的一个小院子中的灯光最是热闹暖人,瞧着就有着家的感觉。展昭白玉堂两个坐在桌旁喝着酒瞧着院中笑闹着的众人,不时聊着小话。
展昭看着正将天尊殷侯一把塞到怀中揉头的妖王,不知是不是错觉三人眼角好像都有些什么东西泛着亮光。他突然笑了笑,对身旁的白玉堂说:“其实我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白玉堂转头去看他,嘴角挂着淡淡笑意,眼中有着宠溺。展昭看着他家耗子的美貌突然捧住他脸就往上凑,眼中他家耗子绝色的容貌一点点放大。白玉堂似乎有一瞬的惊讶,接着眼中笑意更深眉眼愈加柔软,一只手捧着展昭后脑勺便俯身化为主动,正凑下去时忽听展昭带着笑意的话语。
“是岁月永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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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很喜欢这种淡淡的安稳岁月,不管何时都有这么一大帮子人陪在身边,想想心中就不自觉暖了起来,这就是我为什么这么喜欢龙图
*百年一梦啊祝贺妖王回家!你永远是世界上最好的妖王www

【云九】上元

阿九左手一团香糖果子,右手一串糖葫芦,吃得正欢。
正是上元节的夜晚,街上灯山上彩,锦绣交辉,其间人们摩肩擦踵,熙熙攘攘。街道上已挂上了各式各样的彩灯,兔儿灯、莲花灯、珠子灯、琉璃宫灯,形态千奇百怪,上面画的画也各不相同,都点上了香烛挂在街上,远远望去真是金碧辉煌,照得天空亮如白昼。每盏灯笼下都挂了一联红纸,上面写着灯谜,供人们解答娱乐,答得多还有奖可拿。路边小贩们也趁此机会出来做生意,卖些小巧的灯笼及新鲜吃食玩意儿等。
就在半个时辰前,阿九百无聊赖地在宫中看着宫女们挂宫灯,此时忽见一熟悉身影从屋檐上落下。白衣盗圣摇着扇子,一如既往地温文尔雅,对她淡淡一笑道:“今日是上元节,阿九想出宫走走么?”
阿九自幼长在宫中,哪里见过那么多新奇玩意,东走走西转转,见到什么都想买,不一会儿就买了许多吃食,手中捧得满满的,令她满足得眯起了眼,像一只餍食的小兽。
身后段云慢悠悠跟着她,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的吃食。他望着她蹦跶的身影,嘴边勾起一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阿九边吃边去看灯笼下挂着的灯谜,尝试着解了几个,忽地遇见了一个略难的,蹙眉想了好久。段云走上前来,略看了看灯谜,便替她解了出来。就这么一连解了下去,几乎要将整条街的灯谜解完。到最后两人得了许多奖品,阿九捧着开心得不得了。
段云待她过了高兴劲,问道:“阿九买的东西都是吃食,不好保存,吃完便没了。我看这街边小摊上的灯笼都挺别致的,阿九想不想要?”
“要。”阿九忙抬头,眨巴着眼睛望着段云,“段大哥买给我么?”
“当然了。”段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将一只手上的包裹提到另一只手上去,空出的手牵起阿九的手,防止她被人流挤走,领着她去瞧路边的小摊。
阿九低头,望着段云上等材质的袖子料子,感受着段云手掌上的薄茧,不由勾了唇角,手指在段云手中微微蜷缩了起来。
她还在兀自微笑,段云突然驻足,停在一小摊旁,松了她的手,拿起一盏上面画了花的纱灯,细细端详了一下,笑问她道:“这盏倒不错,阿九觉得如何?”
阿九掩下心头略略的失望,道:“段大哥说好就好,我没意见的。”
摊子的主人见了,也笑道:“这位公子好眼光啊。我家的灯笼,模样质量敢保证是这条街上数一数二的,公子买了定不会吃亏。况且,这灯笼的花样也算是个好兆头。”
段云点点头,便付了钱拿了灯笼给阿九,带着她继续在人群中漫步。
阿九此时才细细端详,不由赞道:“那小贩果然没骗人,这做工果然很精致,况且这上面画的芙蓉花也好看。”
段云似乎顿了一顿,才道:“……是挺好看。”
两人就这么信步走着,渐渐走到了护城河边。有许多人在水面上放了河灯,河灯在水中飘着,倒像是真花一般。河灯的柔光照着湖水,映出一片和平的宁静。
阿九见此,不由笑道:“段大哥你看,这河灯倒挺像之前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次你带我看的河灯。”她似是想到了那次经历,不由得笑得眉眼弯弯。
段云看着她的笑颜,不自觉柔软了眉眼,脸上的轮廓也被灯光照出浅色的光晕,显得柔和。他张了张嘴,好似想说什么,天空中却在此时传来几声响声,有明亮的光色照在他脸上。
他抬头,望向天空,原来天空中燃起了庆祝节日的烟火。身边阿九也被吸引了注意,抬头去看,眼睛被天上的烟花映得流光溢彩。她指着烟花对段云说:“段大哥,这烟花真好看。”她顿了一顿,又道:“今晚的集市也很好看。”
段云听此,不由笑道:“今晚玩得还开心么?在宫中闷坏了罢。”
“是呢。要是段大哥以后能多带我出来玩就好了。”阿九略想了想,“其实只要能见到段大哥我就开心了。”
她说了这有些露骨的话,羞得耳上染上了些粉红,颇有些羞涩与腼腆地绞着手。而段云揉揉她的头,眸色微闪看不清情绪,只道:“阿九以后还要嫁人的。”
阿九一怔,抬头望向他。
段云静默了一会儿继续道:“今晚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找阿九了。我想……阿九也渐渐大了,这么跟我见面终会有损名声。况且……我与阿九本不是一路人,刀光剑影的生活不适合阿九。”他说完,微微偏头躲避阿九的目光。
天上的烟花渐渐开始消散,方才的热闹渐渐归于平静,更衬得这夜色静得令人发慌。阿九呆立良久,望着他好看的侧脸,突然微微笑了。段云微诧异地去瞧她,却见她眼中映出天空中正渐渐消散的烟花,仿佛眼中的光彩也随之消失,却又蒙着一层朦朦胧胧的雾。
她说:“我知道的,段大哥。”

那是阿九回忆中最美好的一晚。
后来呢?
后来啊,小姑娘阿九和其他小姑娘一样,长大、成年、嫁人、生子、育子、老去。
而她的生命中再也没出现过那名白衣盗圣。
她的一生过得和和美美。
只不过,在她临终之时,她在子孙们的簇拥下,躺在自己的床上,手中捧着一盏纱灯。
糊灯笼的纱经年岁流逝已泛黄了,显得陈旧古朴,然而灯笼却完好无损,上面的花样还清晰可见,它还依然精致。
她望着那灯笼,嘴角动了动,微微扯出一个安详满足的笑容,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子孙们围着她呜呜咽咽地哭着,没人注意到她似乎说了句什么。
只有离她最近的小孙子听见了。
他听见她说:“这芙蓉花是挺好看。”
小孙子很奇怪。
奶奶为什么说这是芙蓉花呢?
他在书上看到过的。

这种花,明明叫做并蒂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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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一到云九这对就少女心满满
*其实还是可以当成糖来吃的
*虽然很不想承认不过云九的结局真的很大可能是be,毕竟身份差距摆在那里
*希望大家友善点不要给我寄刀片

说出心声了啊。
刚开始写文并没有太多粉,我也知道我的文其实写得并不算好,然而即使如此我还是想表达出我对我心中的cp的热爱。
不在乎有多少人看也不在乎有多少人喜欢,每次自己写完一篇文放下笔时就会有一种极大的满足感,看到有人点赞评论时心里还是会欣喜。
这就是我写文的目的啊。
为此可以在高中的课业中挤出时间,来一字一句描绘我心中的他们。
其实相对于画手,文手真的是一群吃力不讨好的人。画手随随便便一幅画很多就能有上千上万的热度,文手上千的文已是寥寥可数。
但我仍旧选择了写文。
不为什么,只因为我喜欢。
我写文是为了我自己,现在开始还为了那些支持我的人。
这是我的本心和梦想。
趁着在现在的年龄还有梦想可言,我只想倾尽一切热情和努力去做一件我喜欢的事。
这大概就是青春里最美好的事了吧。

墨念:

共勉之

黄油西米桑:

文手共勉


“我写小说, 是因为我想写, 我有一种想倾诉的欲望,我要把我身边发生的故事,用另外一种方式记载下来,这就足够了,要求不高。我的小说, 不可能有什么太大的价值,或者是特殊的意义,更不可能留芳百世 。但至少我能够自得其乐,最重要的是 ,我知道我应该做什么了 。


“我写小说是我这辈子做的第一次主动的选择、 自己的选择。与内心的快乐与充实相比,功名利禄算得了什么呢?  ”


——《武林外传》第三集 

【追凌】桂花糕

金凌希望时间能永远静止在当前。
他偷眼去瞄身边的少年,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
少年一如既往的温和有礼,脸上是无论何时都挂着的清浅笑容,蓝白色系的蓝家校服极好地衬出了他温润如玉的气质,整个人给人感觉温雅又舒服。而他的名字,自然也极衬这个人。
蓝思追。
金凌望着蓝思追好看的侧脸,不知不觉就看走了神。
蓝思追似是察觉了他的目光,转头看他笑问道:“怎么了?”
“啊,没……”金凌有些慌乱地转过头,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生硬地转移话题道,“我想吃桂花糕。”
“我记得永乐坊转角有家糕点铺子,兴许会有卖,我们不如去看看。”蓝思追略想了一想,说道。
“嗯。”金凌点头,跟在蓝思追身后,看着他落在身后的抹额发带在风中飘扬,只觉自己的心情好似也随之飞扬了起来。
他伸出手想去抓住那发带,然而一阵风过,发带便擦着那将要触碰到它的手飞了开来。那只手在空中顿了一顿,接着便缓缓缩了回去。
怎么会抓得住呢。金凌自嘲地想。
没错,他喜欢蓝思追。从来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而他也不想将其公之于众。若蓝思追知道自己是个断袖,只怕自己和他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可是,他就是喜欢蓝思追。到底为什么喜欢他呢?连金凌自己都不是很清楚。或许是因为,在他每每使性子时,只有蓝思追会一如既往地包容他;或许是因为,蓝思追每次都会在他被别人孤立时主动走到他身边,给他带来安慰;或许,甚至只是因为某一天阳光下,蓝思追逆着光对他微笑的笑脸。
今日他如往常一般约了蓝思追和蓝景仪出去夜猎,没想到蓝景仪闯了祸正在被罚抄家训,便难得的只有他和蓝思追出去。这附近没有厉害邪物,他们杀了几只小鬼便无事了,便随意在街上转了转。没了聒噪的蓝景仪,气氛简直是恰到好处。
这么想着,两人已走到了那家糕点铺子。一笼笼笼屉冒出蒸腾的白雾,裹着糕点的清香向两人袭来,金凌竟真的被勾起了几分食欲。
蓝思追正对那铺子的老板道:“劳烦来一份桂花糕。”
看着他去掏腰包的动作,金凌只觉得心中盈了满心满眼的喜悦,将自己裹在其中。
若是,若是时间能永远静止在当前——
“思追!”如同一盆兜头冷水浇了下来,金凌的喜悦霎时间荡然无存。他略带差异与愤怒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是蓝景仪。
他急匆匆地跑过来,拉起蓝思追就走,边急切地道:“思追,快跟我回去,泽芜君有急事找你,急召你回去。我找了好半天才找到你……”说着,他不忘回头对金凌喊道:“大小姐,对不住啦,我和思追先回去了,你自己回云梦吧。”
回你个大头鬼。
金凌心中暗自骂了不知多少遍,正欲出声骂他,却见蓝思追回头对他致以歉意一笑,接着挥了挥手作别。
金凌还未出声的话语便梗在了嗓子处,呆了良久,终是没说什么,却只觉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
罢了。
一旁糕点铺子的老板问道:“公子还买桂花糕么?”
“不必了。”金凌听到自己这样说,语气是出奇的平静,“我没带钱。”

金凌坐在桌前,认认真真地练着字。落笔是极清秀又有力的字迹,字尾末梢处却显着些许张扬。午后的阳光透过糊了纱的窗户洒进屋内,照着少年白皙精致的脸庞和金灿灿的衣服,眉间朱砂显得甚为嫣红明显,衬得少年的容貌更加俊秀。
他此时眉眼专注,手中的笔蘸饱了墨,便笔走龙蛇,一气呵成,纸上赫然出现了三个字。
蓝思追。
金凌长吁一口气,放下笔,手指去揉太阳穴,然而在看到那个名字时还是不禁暗骂自己不争气。
明明昨日才被甩下,今日就又想到他了。
正此时,门外有人通报道:“宗主,门外有位名叫蓝愿的公子求见。”
“不见。”金凌想都不想回绝道。
“可是我已来了。”一个含着笑意的温润声音说道。
金凌一听到这声音,便眸色一紧。接着,门被人推开,暖阳随着那少年一起施施然进了屋来。
“蓝思追?你过来干什么?”金凌猛地站起身来,面上带有怒色,“谁允许你进来的?”
蓝思追倒是也不生气,仍旧笑吟吟道:“我是来赔礼道歉的。”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包裹,又道:“昨日被景仪拉着走得太急,丢你一人在那,实在抱歉。这是昨日未给你买的桂花糕,我猜你大约会喜欢。”他正欲将那包裹放在桌上,却好似看见了什么,顿了一顿,眸中染上了几分笑意。
金凌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是自己方才正写的字,“蓝思追”三个大字静静地躺在宣纸上,十分扎眼醒目。他刚慌了神想去藏,却不想蓝思追比他动作更快,一阵风过,包裹放在了桌上,纸却是被拿走了。
金凌又羞又气,双颊染上了几抹嫣红,口中叫道:“你还我!”
“我看这字写得甚好,金公子不若送了我吧。”蓝思追笑得温软,将那纸折好收进怀中。
金凌无法,气得瞪着他道:“蓝思追,你到底来干什么!你若无事就快走,本公子忙得很。”
蓝思追定定望着他半晌,见他只是气愤,终是无奈,叹了口气道:“果然还是要我先说。”
金凌正疑惑,却见蓝思追解下头上那象征蓝家的卷云纹抹额,俯身过来,他只感觉额头一温,那带着蓝思追体温的抹额就系在了他头上,正好盖住了金家朱砂。而蓝思追在他耳边低声叹道:“阿凌,我心悦你啊。”
金凌呆呆地望着垂在他身前的抹额尾端,只觉震惊之后一阵喜悦铺天盖地涌来,似要将他淹没。他伸手,抓住抹额的带子,在手中轻轻摩挲,感受着料子的触感,不知不觉就红了眼眶。
抓住了啊。
蓝思追见他不语,只是呆呆望着那抹额,眼圈微红,不由轻轻微笑,开口,然而声音却带了些哽咽:“怎么了?发什么呆?快点尝尝那桂花糕,再不吃就凉了。”
金凌抬头,伸手从那包裹中拿了一块糕点,放在口中细细咀嚼,却是看不清神色。
蓝思追微笑问道:“好吃吗?”
金凌狠狠抹了把眼睛,望向他,唇边带着笑意,然而口中却道:“不好吃。甜死了,甜得发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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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声告诉我,这颗糖好吃吗!
小朋友组就是甜啊,写的时候全程姨母笑
以及最后为蓝景仪正名
蓝景仪:“所以我就是出来当了个电灯泡顺便当了把助攻?”

【龙图案卷集】酱油组银妖王十五题

*老一辈向
*大概是看完书后最令我受触动的几个人了
*隐含殷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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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衣男子一边一个牵着的手
2.正在雪地里练功却忽然一人被砸一脸的雪球
3.房间里换来换去的相同的两张床
4.只有他们能吃到的酱油面
5.一边一个掐住腮帮子
6.年少成名
7.断指峰前落下的白色身影
8.瞬间白了的发
9.“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10.“唔,那边有古董……”“给我回来!”
11.雕像前被抚去的泪,“……漏水啊?”
12.戏台前徒然升起的丝丝寒气和谁轻声低喃的同归于尽
13.投射出的影像和两个并排坐着的身影
14.“呦,回家吃饭了,酱油组”
15.有始有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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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他们怎么能那么好!妖王你快回来吧你家酱油组都在等你啊!雅大什么时候才能让妖王出来啊啊啊!

【武华】债

武当第一次见到华山,是在金陵的街头。
初次下山的他小心翼翼,谨遵师兄的教诲,做完了交代的任务便往武当赶。
正在此时,却见路边有一处围满了人,热闹非常,人们不时拍手叫好。
他虽生来性格老成做事稳重,然而终究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年,耐不住好奇,便也想去凑个热闹。
刚走近,便听那处有一人笑嘻嘻道:“承蒙大伙儿厚爱,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他挤进了人群内围,便看见一人拿把剑正在耍,面前放了一个铜碗,里面已集了不少铜板。那人一头凌乱的长发随意地用一根布条扎了起来,身上蓝白色系的衣服上打满了补丁,腰间挂了一支笛子。脸上始终挂着的是吊儿郎当的微笑,舞出的剑招也带着些散漫与漫不经心,却又能看出招招精湛。
等等,那招式——
武当的眼神从那人腰间的笛子移到他面前的破碗,再到他身上的衣服,忽然想起师兄曾说过的一个门派。
定没错,只有那个门派的人才会做出街头卖艺这等事。
华山。
既是华山,那他必然不能置之不理。恰好此时那少年也表演完了,众人散去,他拿了那赚得盆满钵满的破碗,急匆匆从武当身边掠过,只依稀听得一句——总算又有钱去嫖蔡师兄了。
蔡师兄?武当皱了皱眉,尾随着华山,眼瞧着他进了一栋富丽堂皇的屋子,抬眼,“点香阁”三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他突然就明白了“蔡师兄”说的究竟是谁。
武当的二师兄。武当的叛徒。
想明了这一点,他便迈步向那栋楼里走去,心中升起一股愤怒。
华山的人想去嫖蔡师兄?他们有什么资格?武当的债还没还上,便有闲钱去送给蔡师兄?
武当站在点香阁门前许久,终是不敢走进去。不过不多会儿,华山就像是被赶了出来,狼狈地跑了出来。
武当微微蹙眉,往那正往外跑的华山面前一拦,开口:“阁下……可是华山弟子?”
那华山被吓了一跳,待看清他面容装束,更是转身就想跑:“哇呀,武当的牛鼻子道士来讨债了!”却被武当抓住胳膊,动弹不得。他便回过头,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道:“道长……有什么事吗?”
“无甚大事,只是,掌门有命,见到华山弟子须得催其还债。”武当淡淡道。
“呃,那个……道长,你看我现下身上也没钱 不如改日再还……啊对了,说到没钱,道长你能不能借我几十文钱回华山,在下穷得连路费都没有了……”那华山絮絮叨叨,一边说着一边就想逃跑。突然,他一拍手,望向武当身后惊讶道:“啊,蔡师兄,你怎么出来了……”
武当虽心中也疑惑他是否在撒谎,但毕竟为人老实,且看那华山神情不像是在骗人,便半信半疑地回头看,华山便趁机挣开,运了轻功逃走,边大笑道:“哈哈哈……道长,还钱的事,日后再说吧!后会有期啦!”
武当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却并没说什么,只是伫立在原地良久。他心中竟莫名生出一种奇怪的情绪。是新奇?欢喜?愤怒?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他只是莫名希望,能再次见到那人。武当门规甚严,门下弟子无不言行端正,时时约束,相比之下,那人的放荡洒脱,显得如此与众不同。

然而生活更多的终究是平淡。武当回到门派,仍旧是每天过那日复一日的生活,淡得如已冲过几泡的茶,令人辨不出滋味。只是自此武当山上便少见了一名弟子,而金陵的街头则时时多了一名长相出众气度不凡的道长。然而,不知为何,武当终是再没遇到过华山。
过了几月,武当随着师兄们一起前去华山进行例行的讨债。武当正在细细端详这在他眼中破落不堪的华山派,意料之内却又是意料之外的,戏谑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哟,道长,好久不见了!”他闻声望去,华山站在一群同门之间,明明打扮都一样,然而那人却是明显的俊朗洒拓,如往常般没正形地叼着根草,令人一眼就分辨得出。那人正笑嘻嘻地望着他,见他只是淡淡扫过一眼并未有过多反应,也不着恼,只是在过后的时间里一直在他身边上蹿下跳,不时说几句挑逗的话。
华山地处北部,门派设在山上,终年积雪寒冷不堪。武当从没来过如此寒冷的地方,尽管用内力护住了身子,却还是不禁微微发抖。华山似是察觉到了,不知从哪端出一碗胡辣汤,送到他面前,笑道:“道长没来过这么冷的地方吧?我们华山就是这样,喝碗胡辣汤暖暖身子好了。道长你是不知道,我们华山虽然穷但是胡辣汤的库存量我们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毕竟不是谁都有大师姐那么高的内力撑着不是。”武当望着面前的胡辣汤和华山真挚的笑容,心下不禁微微一动。此次来到华山,给他的印象就只有两个——冷,穷酸。他不知道华山是如何在这种环境下生活的,但吃的苦总归比他想象的要多。尽管如此,他仍抱着这样一种热切的态度面对生活,面对世人,甚至,面对自己的债主。
武当还是跟着师兄们走了。债主们并没有要到债,反倒是喝了几碗华山友情赞助的胡辣汤。差不多次次讨债的结局都是这样。毕竟,任何人看到如今华山派的潦倒,再联想到从前这个门派何等的辉煌一时,怕是都不会忍心吧。
不过,自此次华山之行后,武当下山时,便经常能看到华山的身影。一来二去,两人便熟了起来。一来二去,他却也又借了华山几钱银子。但是,每次遇见华山之时,他都会默默注视着华山的一举一动,渐渐也了解了不少。那人天天东跑西跑,没钱了就街头卖艺,得了钱就往点香阁跑,不过每次过不了多久就会因为贫穷(划掉)被丢出来。在路上闲逛时总会打抱不平一下,或是帮忙抓个小贼,或是替店家解决来闹事的人,每日活跃得很又多管闲事,武当怀疑他可能连替人捉奸这种事都干过。大多数时间拔刀相助后倒是也会厚脸皮地接受人家的报酬,但若遇到家境差些的人家,他却说什么也不收东西,自己怀里本就不多的铜板反倒会时时被送出去。
武当曾问他为何要这样做,他只是极为不正经地一笑,道:“因为我们华山穷得只剩下一身正气了啊。”说着,却是又叹了口气,“我只是希望那些原本可过幸福生活的人,生活中可以少些麻烦,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便是。那些不顺,便交由我们这种无牵无挂的人代为解决了吧。”
武当听此,只觉心头一震,仿佛被人一拳砸了上去。他霎时间突然明白了,一直萦绕在心头的对华山的那种异样情感到底是什么。

武当看着面前那张倒着的华山的脸,觉得心头有火在往上撞。
偏偏躺在地上的华山还毫无察觉,笑着朝他打招呼:“嗨,道长,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武当压了压心头的火,面无表情开口:“你……又干什么了?”
“唔,也没什么,就是看到有人在欺侮良家妇女,就帮了下忙。”华山从地上爬起来,皱着眉摸了摸头上被撞出来的包,疼得呲牙咧嘴,“唔……没想到他们人那么多,而且居然还有点三脚猫功夫。”
几分钟前,武当在街头眼睁睁看着华山从远处摔了出来,正好摔到他面前,身上有几处淤青,一看就知道是被打的。
武当望了望那头追上来的人,并没说什么,只是将华山拉到自己身后,等那群人跑近,扔了锭金子过去,淡淡开口道:“拿了钱就滚吧。以后若是再让我撞上你们干这等事,或是来找这个人麻烦,便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那群人见他气度不同凡响,衣着雍容华贵,面对这么多人仍面不改色,心中只当是遇上了个厉害角色,加之又有了钱拿,便也没说什么,骂骂咧咧地走了。
然而华山却不干了:“为何要给他们钱?那种人……”
“我近日刚受掌门处罚,近期不得与人动手。”武当摇了摇头。
“为何会受处罚?”华山好奇道。
“因为某人上次与我当众拉拉扯扯,形容不整,害我丢了我武当颜面,况且还拉我去教训一帮流氓,还借了我钱令我……”武当话还未说完,便被华山打断岔开话题道:“啊哈哈,那什么,旧事莫要重提……”说完,却又暗自嘀咕道:“有钱了不起啊!若是我,宁愿拼了也不会给那种人……”
没想到,武当听到他这番话后,却怔了下,随后身子渐渐开始微微发抖,仿佛受了刺激,眼中带上了些许嘲讽,口中却嗤笑道:“若是你?我现在告诉你,有钱就是了不起。”
武当只觉自己现在有一种奇怪新奇的感受,仿佛有一只瓶子在他体内碎掉了,接着有什么原本被禁锢住的东西失了控制,渐渐向外涌出:“哈哈哈,你说若是你?我来告诉你有钱有什么了不起。至少有钱有时候可以换来一条命,可以不用被人揍得满身是伤。华山,到这种时候,你还在坚持你那套大义?有一身正气又怎样,能当饭吃吗?能当钱花吗?我告诉你,这种莫须有的东西在现实面前什么都不是。打抱不平至少也要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至少也要保证不会丢了自己性命。你以为你这条命有多不值钱,可以随便任你糟蹋吗?”他在此时,竟难得咄咄逼人了一回。
“我……”华山怔住了,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素日的能言善辩到此时却仿佛失效了一般,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正当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却听武当又没好气道:“你们整个华山都是这样,坚持着自己心中所谓的正气,甚至不惜把命都搭上。你知道么,其实我最讨厌你这一点。所以,华山那种地方,有什么好呆的,不如跟着我回武当。”
“你……?”华山愣了好一会儿,才从这巨大的变故中反应过来,接着眨了眨眼,仿佛明白了他的意思,“你……你的意思是……”
他看着武当装作镇定自若,却怎么也掩不住耳上那一抹嫣红,便知自己猜得大约八九不离十,平日爱戏弄人的性格此时又上来了,于是也原谅了他方才对自己的训斥,不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双眼亮得仿佛落入了满天星辰,笑盈盈地道:“好啊。你求我,我就跟你回去。”
武当听此,抬起头直视他,盯着他眸子半晌,道:“好。我求你跟我回去。”
华山本是随口一说,万料不到武当会答应,不由十分惊愕。趁着他还未反应过来,武当俯身,一把扛起他就走。
华山这下更是惊慌非常,忙挣扎道:“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我,我不过随口一说……”
武当淡淡打断他的话:“银子我也不是没有,也不差你那几笔债。所以……跟我回去的话,就不用还债了。”
听此,背上的人竟安分了下来。良久,武当只感觉自己的衣襟被人抓紧,接着背上一个闷闷的声音道:“……你说的。”
武当小心翼翼避开地上一块石头,将肩上扛着的人托了托,步子迈得越发稳重。半晌,他开口道:“嗯。我说的。”
其实,方才他那句话还没说完。
他说他最讨厌华山为了道义不惜把命都搭上。
但这,其实也是他最喜欢他的地方。
因为,他家的华山一无所有,除了欠他的债,便只剩下这心中的正气与道义了。
而这债,怕是要用一辈子去还了。